文/格桑
近日有一战友从昆明来,我安排他住在了康乐街新华路丁字路口的花园酒店。他已转业到昆明,在那里安家立业了,这次出差去北京,顺便回家乡探望。我们是一同上军校走的,全县共17个同学。我把在石家庄的几个战友招来,一同聚了聚。战友相见,谈的最多的就是历史和友谊。当年的花季少年,十六七岁的年龄,风华正茂,而今,每个人都历经沧桑,两鬓斑斑,吁吁不已。谈到战友住宿的宾馆和对面的儿童活动中心,我有更多感慨,我这一生与这片不大的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我的梦想、婚姻、事业均成就于斯。
花园酒店原来叫军分区招待所,现在依然归石家庄军分区所有,只不过名字更改了,开始对外营业了而已。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正值空军首次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征召飞行学员,我们中学的大多数男生报了名。当年3月,经过在学校初检合格的70余名同学被两辆大卡车拉到了军分区招待所,那是我这个农村少年第一次踏进石家庄,第一次远离家乡(30公里在一个少年的眼里也是天涯),第一次住宾馆吃饭店。当时住房紧张,一个房间四张床安排了8个人。入住时,四张床已经被并成了两张大床,大家就横七竖八地挤在了一起。房间是没有厕所的,在走廊里有痰盂。刚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哪懂那么多,想当然地就把痰盂当作了尿桶,结果被带队的老师狠狠地骂了一顿。
次日开始正式体检,当天大部分同学就被淘汰了,被卡车送回了学校,只留下了10来个同学继续接受体检。但住房依然紧张,因为又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被源源不断地拉来。就这样每天大量地走,大量地来,一个星期过去了,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我们学校只留下了我一个,和全县的其他同学住在一起。这时,住房已经是4个人一间了,一个人一张床,再也不用挤着睡了。最后,全县只有30来个同学通过了体检。但那时,我尚不明白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体检合格的我照样回学校上课,但老师和同学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因为学校接到通知,要求对我“妥善照顾,千万不能生病、受伤”,所以我就成了“被保护动物”,不准随便外出,甚至体育课也不让上。同学们都在紧张地应对高考,我却整天无所事事。7月9日参加完高考,成绩尚未下来,我7月12日就接到了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1979年7月16日,已经穿上军装的我和全县16名同学一起,再次住进了这个招待所。因为“身份”不同了,所住房间当然也不同,那时就享受两个人一间了,吃饭也上了档次,每桌10来个菜。住了两天,等到全市的飞行学员集合完毕,乘火车前往秦皇岛,在那里住了两夜3天,全省的飞行学员集合后前往长春军校。
再次入住军分区招待所已经是5年之后了,那是我离家5年后的首次休假,身份已经是一名年轻的军官。与战士相对应,我们被称做“干部”,穿四个兜的军装,而战士是两个兜的。那时还没有军官证,回家探亲,部队给开具“军人通行证”,凭这个证件可以免费住各地军队招待所。
从遥远的西藏边防回家休假,除了探望父母,另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找对象。那时的姑娘比较“傻”,远没有现在的姑娘那么多的条件,出身、门第、金钱、地位等等看得不是很重,对找了军人过两地生活也比较坦然。我和当初的对象现在的妻子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军分区招待所对面的儿童活动中心,那时是石家庄动物园。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动物园在市中心显然不合适,就搬到了西郊,前两年搬到了鹿泉。那时谈对象非常单纯,可去的地方也少,几乎没有吃吃喝喝,形式比较单一,除了逛公园就是看电影。
此后,我每年回家探亲都是住军分区招待所。一般是刚回来的那两天和要回部队前的两天,和对象见见面,压马路,逛公园,谈人生,谈未来,除了动物园,往西走不远就是华北烈士陵园,也曾经留下我们的足迹。转眼间,这些已经是20年前的往事了,但历久弥新,那一桩桩一幕幕依然熟悉。
转业后的单位距离原来的军分区招待所,现在的花园酒店只有咫尺之遥,中间隔着过去的动物园现在的儿童活动中心,在工作间隙还是喜欢到里面走上一走,转上两圈,有时晨练也在这里。每每走到公园南门,遥望公路南侧的花园酒店,总会泛出无数的记忆。